内容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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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孙美兰
一位艺术大师突然离去，给世人带来悲恸和哀思，悲恸和哀思本身也就成为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人们的精神凝聚起来，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
在李可染先生离开我们的一年里，我们共同做了一件事，就是重新学习李可染的艺术实践和他的理论。
李可染一生从艺70年，形成两大自然段，1942年是两大段落的交接点。三十五岁以前，是生活、艺术、爱国情感的大储备阶段。三十五岁以后，开始中国画革新的自觉，进入了极其艰苦、执著的摸索、实践过程。在这实践的过程中，始终伴随着深刻的理论思索，愈到晚年，愈益闪烁着现代化思维的光辉，充满了生动活泼的唯物思想，贯穿着辩证地分析的方法论。
李可染四十七岁时，1954年迈出他决定性的一步，成为在中国画领域开拓新路、冲锋陷阵的斗士。“可贵者胆，所要者魂”，以石破天惊的威力，扫荡了种种保守论和怀疑论，继之以富有成效的十年实践的成果，确立了李可染水墨写意山水画在当代社会生活中的地位。
李可染五十四岁时，1961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开始主持山水画室教学，进入他艺术的成熟期，逐步形成他独立的艺术体系和山水画教学体系。也正是在五十四岁这一年，发表《谈艺术实践中的苦功》，又总结两句话：“深于思、精于勤”，赠予弟子。“精于勤”是齐白石老人九十 六岁题赠给他的最后遗墨，“深于思”是李可染在悟道求艺路途上的甘苦之言。
今天我们所认识、理解的李可染艺术体系，包括着他的艺术实践和艺术理论两方面，用他自己的话说：“艺术要向天、向地。天，是理论观点，地，是实际。”理论和实践同步，相互促进，不断深化和升华，这可以说是李可染开拓新路终获成功的基点，也是李可染艺术被确认为是现代山水画里程碑的牢固基石。
李可染以自己独树一帜的艺术品格，以其现代中国的宏大风范，不断拓展着国画美的新观念。这不是平安得来的，而是一条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的坎坷之路。先生概括为“困而知之”，并做解释说：“步行十万里，终点一瞬间。唐僧千磨难，取得真经还。”这条漫长的开拓之路，可分为四个推进期，即三个上坡道，推向最后的高峰：
第一上坡道：“十年探索，钻研传统”。（1942年-1953年）
第二上坡道：“十年开拓，采一炼十”。（1954年-1965年）
第三上坡道：“十年夜路，寂寞之道”。（1966年-1976年）
最后一个高峰：“十年变法，东方既白”。（1977年-1989年）
由以上四个推进期，逐步展开和升华了李可染艺术体系大的纲维。
在一个国运多难、复杂巨变的时代里，李可染始终走自己的路。“八风吹不动天边月”，不动摇，不停步，稳步向前、向上推进。即使“文革”十年间，重重困难、步步坎坷、巨大压力下也从不消沉。他手不停笔，书法艺术的成熟、人生精神的内炼，为他“十年变法”奠定雄厚的根基。李可染先生七十岁总结学画经历，发表了《谈学山水画》（1979年）。在这篇论文里，系统地阐发了他的理论思索，迎接了艺术创造最后十年的高峰期，也促进了李可染艺术体系的完形。近十年中，李可染以他雄健的气魄腕力、浪漫瑰丽的奇思构想，成功地从“写境”跃入“造境”，从早期“画中草书”到中期“画中正楷”；而后又在更高层次上回归到“画中草书”。笔墨上，从中期“积墨法”为主，代之以“积墨”与“泼墨”兼用，“墨韵”与“神韵”交融。画面构成，从中期的“正中见奇”，变异、发展到他理想的“奇中见正”，以强化的现代抽象因素，显示出博大、深沉、浑厚、开放、充满活力的时代精神，从而在美学意义上确立了李可染山水艺术的现代东方表现性品格。这些从他各个时期的实践和言论中都可以发现求索的足迹，既是他一生奋斗合乎逻辑的发展，又是不同凡响的奇创。正因为如此，李可染的艺术，征服了众多海内外具有非凡鉴赏力的崇拜者，李可染的名言，远播四海。在中国山水画发展史上，李可染成为当代最突兀、最引人倾慕的一座高峰。李可染的艺术镌入本世纪世界现代艺术的丰碑毫无愧色。
《李可染论艺术》一书，力求忠实地传达先生数十年来“深于思、精于勤”的思维轨迹和部分成果。本书入选的论文、谈艺、画跋、印语和年表，勾画了体系性的轮廓，可以看出，无论“向天”还是“向地”，它都与东方文化母体、与中国古典美学体系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同时，它又吸取了西方现代科学、文化的营养，经过了主体意识思维的飞跃和创造性的艺术实践，构成了东方的、现代的中国画艺术新体系。一个由他创导的“李可染学派”正在东方崛起。
对于一位杰出的艺术大师，也许，需要理解更胜于赞誉。让世界理解东方艺术、让中国艺术对世界做出较大贡献，正是李可染先生最终的遗愿。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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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版说明
前言
序
1论文
3谈中国画的改造
11云冈石刻的印象
15国画大家白石老人
20谈齐白石老师和他的画
31漫谈山水画
39山水画的意境
42谈艺术实践中的苦功
52谈学山水画
83生活 传统 修养
89传统、生活及其它
96我的话
97元气淋漓 天真烂漫
102“苦学派”画展前言
104北京国际水墨画展前言
105在中国画研究院成立大会上的开幕词
108在徐州修复李可染旧居剪彩大会上的讲话
110在“李可染先生为中国艺术节基金会捐款仪式”上的讲话
111谈艺
113谈齐白石的画
115中国画的特点
124论笔法
130山水画教学论语
140颐和园写生谈
149桂林写生教学笔录
163李可染、吴作人谈齐白石
182谈黄山写生
185谈桂林写生
189对山水画教学大纲的意见
190谈艺术道路
194山水画“五字诀”
196传统、创造和东方文化
199谈“澄怀观道”
202谈《“苦学派”画展前言》
204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207让世界理解东方艺术---最后一课
211札记
221作品题识
249增补
2511959年李可染拟进修计划
252山水写生课教学
255谈水墨画课
257卷轴画室教学计划
258书法教学大纲
259书法要点
261李可染谈艺（一）
262李可染谈艺（二）
264关于自然主义和形式主义
265谈中国画
266谈画山水画（笔记）
268关于水墨风景画写生
269谈笔法
271谈水彩画
273谈素描
275李可染谈黄宾虹先生山水画艺术（专访）
279年表
295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