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在二零零七年的盛夏溽暑之中，承蒙友人厚意，我见到了长卷《江山无尽图卷》。和所有观览这幅巨作的人们一样，我当下惊呆了，真如古人所说是舌桥而不能下。毫无疑问，《江山无尽图卷》设想之奇绝、气势之雄大、功力之深厚、笔意之高远，都非我所敢拟议。有画家题云：江山万里，烟云无尽，不愧为山水画中罕有的创制。今后的艺术史，自然不可缺少对这一画卷的评述。
山水画历来称为中国绘画的大宗，也正是中国画区别于其他国家绘画的主要特色之一。我们的先辈何以在上千年的历史中建立起山水画的传统，艺术史界有过许多讨论，像我这样的局外人固难置喙。不过前些时候读到范曾先生新出版的《吟赏丹青》，提出“山水画是中国画家的心灵史”，觉得非常中肯，很想藉谈《江山无尽图卷》的机会 ，在这里说几句话。
应该说，山水之进入艺术的领域，为时是相当晚的。现今所见，从远古到夏商西周，那时发达流行的陶器、青铜器、玉器艺术，造形纹饰变化多端，然而全然不曾以山水作为母题。其所以如此，我揣测是由于上古时期的人认为名山大川都具有神性。在甲骨文里，反复记载山水的祀典，祭山如岳或五山、十山，祭水如河及洹、湡、漳等，不一而足。直到长江以南，洞庭周边，更多次发现祭祀山水的彝器、礼玉。中国古代信仰，特点是不表现神的状貌，连上帝都是无声无臭，更不要说山水了。
展开在我们眼前的《江山无尽图卷》，高近六尺，长约五十余丈。作为画卷，足称空前长大，相对全国大地，仍是藐乎其小。如果没有深远的心境，广阔的眼界，怎能将天下胜境统摄笔底？知人论世，本是治历史者的基本要求，而这幅巨作竟无款识可寻。无论如何，众位画家学者已在题跋中充分抉发了图卷的精神和成就，作者应该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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