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序一
施大畏
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主席
上海中国画院院长
　　李斛先生是继徐悲鸿、蒋兆和先生之后对中国画推陈出新做出巨大贡献的艺术家和艺术教育家，是我敬仰的艺术前辈，能有机会为李斛先生举办展览、出版画册，是我们上海中国画院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20世纪的中国画转型，已然经历了漫长而又曲折的道路，而且这种转型的理论和实践探索还在继续着。如果说以徐悲鸿、林风眠等为代表的艺术先驱走的是一条洋为中用的道路，那么，李斛先生则是这条路上坚定的跋涉者。当然，李斛先生对中国画转型的贡献并不仅限于此，他在探索和创新中不断充实和完善自己的艺术追求，并且在这种充实和完善中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他的艺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包括我自己在内的画家们，对于李斛先生的代表作《关汉卿》、《齐白石》、《广州起义》等有着很深的感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对于这些作品当年是崇敬有加，今天仍是回味无穷。
　　李斛先生对于徐悲鸿先生有继承有发展，继承的是洋为中用的有效方式，发展的是在艺术实践中强化了个性色彩。事实上，洋为中用并不是简单的中西融合，而是借鉴西洋绘画的一些观念和技法，来丰富和探索中国画的表现力。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斛先生的艺术实践，并不是简单地跨越了西洋绘画和中国绘画两种艺术表现形式，而是汲取了西洋绘画中适合于移植或挪用到中国绘画中的那部分，同时，又保留了中国绘画中最为本质的部分。因此说，李斛先生艺术成就的取得，是建立在对于中西绘画本质的精神把握以及技能的熟练掌握基础上的。
　　李斛先生的作品具有中国绘画的写意精神，即使是他的西洋绘画作品，这种精神依然清晰可见。在这本画册中我们可以看到李斛先生非常精彩的素描作品，刻画细微，造型生动，对人物神情的表达也是惟妙惟肖；而他的油画和水彩，在设色上也是极有自己独到的手段，具有通透明润的感染力。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李斛先生的西画作品笔触和敷色都相当轻松，让人联想到中国的写意画。
　　李斛先生的中国画创新，不是简单地以西画取代中国画，而是以西画的某些手段来更好地为中国画服务。他的实践是为了更好地学习和发扬传统，也是为了中国画的发展更加适应时代的要求。李斛先生在艺术观念上明确树立了民族艺术的自信心，在艺术实践中坚定强调了传统绘画的本质精神。他的艺术实践，将发展中国绘画的现实表现力作为突破口，因此，他的中国画，既有现实精神、时代特色，又有个人风格。他是中国画创新的代表人物。
　　李斛先生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工作，他在教学中着重素描、速写、色彩等基础训练，教导学生在中国画传统技法的学习中，以西画的造型来弥补传统技法中不适应描绘现实题材和不符合时代审美要求的部分；同时，鼓励学生提升自身的综合修养，为新中国的美术事业培养了一批批优秀的绘画人才。
　　今天我们纪念李斛先生，是要学习他对艺术孜孜探索和不懈创新的精神，以此来激励和启发我们的艺术实践，从而为当代中国画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
（文章来源：《丹青500年·新中国美术名家李斛》）

序二
张安治
(1911－1990)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李斛，号柏风。1919年生于四川省大竹县。其童年、少年时代的四川，人民呻吟挣扎于军阀混战和压迫之下。他家境贫困，17岁考入公费的成都师范学校艺术科，仅两年，不得不辍学任小学教师。至1942年，再考入重庆中央大学艺术系，1946年毕业。他自幼爱画，勤于自学。凡亲友邻人持纸张、扇面、灯笼索画者，无不欣然应命，并借以习画。入中大后，用功更勤。在低年级时，即已精于素描人像，并尝试水墨写生。徐悲鸿先生极为赞赏，1946年题词曰：“以中国纸墨用西洋画法写生，自中大艺术系迁蜀后始创之，李斛仁弟为其最成功者。”新中国成立，徐悲鸿任校长之北平艺专改为中央美术学院，李斛遂至该院，长期在国画系任教，并兼人物画科主任。他不仅在教学上十分认真负责，开拓新风，培养了许多长于表现劳动人民形象的人才，同时不断钻研，虚心学习优秀传统，潜心创作。
　　他的创作思想，并没有停留在善于用中国画工具表现光影，近于西画写生的范畴。其教学步骤，主张在初学阶段稍多画素描、速写，也并不是以西画为基础，或要求中西揉合；他的中心思想，始终是坚持革新，追求能表现新时代的精神和新题材的技法。绘画既属造型艺术，首先要求具有精确表现形象的能力，中、西皆同（目前西方某些唯心、诡辩的画派，自属例外）。或谓中国画重“神”不重“形”，重在笔墨精纯，故宜习“白描”而非“素描”。前论有“神”、“形”对立嫌疑，亦不合传统画论精神。如东晋顾恺之即谓：“以形写神”。清邹小山说：“形之不全，神将安附？”都说明两者是基础和高级表现的关系，并非矛盾。至于工具与技法，虽为民族艺术的重要特征之一，但优秀者必更被重视和采用，关键在于用之得宜，或亦可互相补益。尝与李斛谈论这一问题，皆以为山水、花鸟画家，可不习或少习所谓西洋素描而重在深入观察自然，掌握其规律和特征，形之高低、长短、繁简、方圆，且可夸张删略，不必一一如实描绘。但曾习素描者，掌握分寸较易，未为无益。至于画人，表现人的精神动态固难，准确描绘面貌特征和人体各部亦不易。前人从临摹入手，虽有口诀，能掌握类型，却更多凭借袍袖之遮掩。今天人物画对象多劳动者，衣着亦异于古往，手、足的表现至为重要。何况世界文化交流密切，西方美术长于表现人体、精于解剖学等优点，自可吸收为我所用，以提高中国人物画的表现能力。
　　李斛在艺术实践和教学实践中，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和效果。在一些人像画和大幅的表现劳动人民生活的创作上，加强了人物性格及形象典型性的表现，也加强了画面的量感和明暗节奏，大受群众欢迎，在我国画坛影响巨大。这虽非李斛一人之功，但他的努力尝试和成就，的确起了不少带头作用。如在1956年所作的《印度妇女》，是写生也是创作。头发和上衣放笔泼墨，并有浓淡变化，在发髻鬓角和额前，细笔画出发丝；脸部、颚下和手腕的阴影均用淡墨一扫而就。墨色和淡赭色融洽和谐。披裹全身的白色长袍，用活泼的线描，局部稍加淡染。全画表现了一种朴素而又秀丽的美丽。用的是中国画材料，但大大突破了传统画法。人物的表现既有神采，更有血、有肉、有骨，又不是西方的水彩画。这幅画不仅为许多青年学者所赞誉，不少老国画家也欣然称赏。
　　这种成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中西融合”，仍是在重神气、要求刻画精微而简洁的原则之下，线描和墨染均重视笔法，或洒脱轻快，或自然浑溶，其基础实由于掌握形象的高度精确能力和技巧（包括中国画传统的和吸收自西画的）之熟练。中国画自东汉以来，一方面继承远古彩陶和漆画、帛画等优秀传统，一方面通过丝绸之路和印度佛教的输入，吸收了西方艺术和佛教石窟壁画的某些因素，使唐代的绘画既保持了鲜明的民族风格，技法成就却更为丰富完美。同时文人画的兴起，使中国哲学、文学、书法等和绘画缔结亲密的姻缘；与民间艺术和宫廷绘画又互相影响，随着社会的变革、时代的特征而不断发展，各呈异彩。李斛的人像画虽明显吸收了西画的一些技法，却正是新时代的中国画的一种新形式和新成就。
　　在李斛的另一些作品中，明显运用中国画的传统技法更多。如《关汉卿》，脸部全用线描，目光专注；半身向前倾斜，一手握拳，衣纹挺健，生动地表现了一位杰出戏剧家的深沉和智慧。因既属画古人，自须多发挥想象而空灵，故采用以线描为主的传统形式。至于《齐白石像》，又是一种境界。因老人一生生活简朴，其作品风格豪放而富于创造精神，为我国现代画坛最卓越的大师，并获得世界和平奖的荣誉。李斛为作侧面像，安详坐藤椅上。老人的眼睛微闭若在深思，面带慈祥的微笑，银色的须发因黑袍衬托，更显其盘曲多姿。袍、帽一片泼墨，局部用浓重墨线勾勒，笔法如古文篆刻。完美地表现了齐翁的性格、年龄、胸襟和修养。这幅画像的背景烘托也耐人寻味：老人膝下的双鸽似在喁喁对话（既表现他常画鸽，也是热爱和平和有关荣誉的象征），眼前则是一片盛开的藤花、新生的绿叶和飞舞的藤枝。加强了歌颂他的艺术才华和时代繁荣的意境。从这几幅作品，也可以看出他的创作构思，都是从内容出发，再考虑运用适合表现这一内容的技法手段。绝不是为技法而技法，或长于某种技法，即沾沾自喜，用以应付一切。
　　他的热爱劳动和劳动人民，热爱新中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也一贯反映在他的创作活动中。青年时代在重庆时期，就作画稿甚多，写嘉陵江纤夫的艰苦生涯，写水上贫家的残破清冷。五十年代写《大桥工程》、《草原新城》和规模宏大如火如荼的《钢铁厂》。创作了大幅历史画《广州起义》，表现了革命者一往无前的精神和如飓风烈焰般的气势。1971年他在农村劳动时病相已显，回京仍苦心构思，进行《三峡夜航》大幅创作。这不像一般画长江三峡的山水画，着意描写峡谷烟云、夔门激浪或神女峰头；他却写月夜的群峰峭立，在山头有浓烟滚滚，似为火警，而江上险窄处和远方，却有红灯耀眼，指引航程。这在当时无人细加推敲，今天我们可以轻易领会作者的深意和精心的构思。
　　李斛为人性格爽朗、机智而幽默，不仅在美术方面博学精研，也爱好体育、音乐和诗词。但在五十年代即因病切除胃之大部，同时发现肝局部硬化。以后，又因社会生活的波澜和他经常努力工作至深夜、在劳动中又带病忘我奋战等原因，使病情时有反复；在十年动乱后期，他的作品又受到毫无道理的歪曲和诬蔑，病况更趋严重，不幸于1975年逝世，年仅五十六岁。这一位当代非常杰出的画家，没有能在排除极“左”路线之后的大好形势下，纵声歌唱，更多更久地发挥他的创造才能，不能不说是中国画坛的重大损失！这一画集正是对他的纪念，也是中国画革新发展过程中的一份珍贵的业绩。
注：此文为张安治先生1984年为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李斛画集》所作的序。
（文章来源：《丹青500年·新中国美术名家李斛》）

目录
序一 008
序二 010
图版
嘉陵江纤夫 016
战火中的难民 018
拾煤渣 019
老汉 020
磨刀人 021
山城小妹 022
吸烟的老人 023
苦工 024
侦察 025
牧羊女 026
广播器在表扬我们 027
工地探望 028
毛主席您是我们幸福的保证 029
病房的早晨（素描稿） 030
病房的早晨 031
广州起义 032
广州起义（草图1） 034
广州起义（草图2） 035
广州起义（草图3） 036
广州起义（草图4） 037
广州起义（草图5） 037
幸福时刻（线描稿） 038
幸福时刻 039
田间变课堂 040
关汉卿 041
女民警（素描稿） 042
女民警 043
傣族姑娘 044
建桥工人 045
关汉卿（素描稿） 046
关汉卿 047 削蹄 048
齐白石 049 新疆少女 050
祖国万岁 051
马大爷（素描稿） 052
马大爷 053 贝亚杰 054
戴泽像 055 印度妇女 056
披红斗篷的老人 057
撒尼族姑娘 058
看报的姑娘 059
徐祖瑛像 060
四川农民 061
红领巾 062
母亲 063
小运动员 064
绣花鞋 065
张炳炉同志 066
老太太像 067
老人头像 068
少女头像 069
女人体 070
女人体 071
男人体 072
将何之 073
人物小品 074
秦香莲 075
海瑞罢官 076
青梅煮酒论英雄 077
头像（油画） 078
头像（油画） 079
女教师（水彩） 080
长江大桥钻探工程 081
武汉大桥工程夜景 082
江汉关之夜 083
十三陵水库工地夜景 084
乌梁素海 085
草原新城 086
石景山钢厂 087
三峡夜航 088
山城风景 089
马 090
八哥 091
雄鸡 092
老大爷 093
毛主席在书房 094
头像 095
李滨 096
李凡 097
李蓉 098
李芸 099
女青年侧身像 100
头像 101
人体 102
人体 103
男人体 104
人体 105
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