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在李磊的画面上,似乎什么信息也难以捕捉到,没有任何的确定性在追逐着我们。李磊的作品,并没有把我们引向任何具体的外在之物,也没有将我们从社会和历史的方向牵引。在这个意义上,李磊的作品,不是对外在于己的生活(无论是过往的生活还是现实的生活)的再现,而是他自身的倾泻渠道。艺术,在此不是一种对外在性的捕捉,而是艺术家内部的旅程,是生命的旅程——我们更具体地说,是艺术家生命在绘画内部的旅程。李磊将真实的生命托付在虚拟的绘画空间中,绘画空间,不再是一种单纯的被线条、色彩和形式所布满的视觉空间,而是生命在其中穿行、徘徊、闯荡和消费的空间。绘画,就此变成了生命在另一个虚拟世界的存活通道。这样的生命,在通常情况下,是现实生活世界的陌生人,是真实生活的他者;他和现实世界相撞,现实世界变成了他的困境,变成了他的难题。他的欲望,他的激情,他的意志,他的生命之力,在生活中遇到了阻碍。这种阻碍是不明的、无形的,没有踪迹,甚至没有具体的阻碍堤坝。在这个意义上,就李磊而言,艺术,就是要克服这种障碍,艺术变成了生命自我实践的方式,它为生命提供了另一个空间,提供了一个从生活中逃脱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生命得以获得健康的治疗;艺术,就此成为一种健康事业,成为治疗疾病的方式,它是一个穿越各种阻碍的出口,是对生命本身各种障碍的拆除,是对欲望障碍的清理,是自我的内在障碍的情不自禁的疏通。这种绘画疏通,如同流泪是将忧伤疏通一样,喊叫是将压抑疏通一样。喊叫和泪水,它结结巴巴,呢喃,啜泣,充满坎坷,有时候又猛然喷发、狂泄不止。它是无语义的,但又充满着所有可能的语义,充满着歧义纷呈的丰富语义——李磊的作品正是在这一点上可以被理解,他在自我疏通:有时候结巴,有时候嘶喊,有时候呢喃,有时候愤然。但是,它们无一不是疏通的方式,生命的障碍正是以结巴的方式来克服;生命的障碍,正是借助于绘画——结巴的绘画或者是嘶喊的绘画得以疏通。生命的旅程,只是在绘画中,只是在绘画所寄托的空间中,才可以毫无障碍地前行。李磊的艺术创作历程就是一个自我解放的历程。
文章来源:《楼高人远山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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